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法立法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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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7日蔡英文總統親自出席有機農業促進論壇,可見政府對有機農業之重視。

作者:陳世雄教授(CityBear 有機農夫/ 有機農業大使/南華大學榮譽教授)

摘要

2011/05/16 前行政院游錫堃院長在仰山文教基金會召開「有機新宜蘭研討會」第一次籌備會議。

2011/12/12 游錫堃邀請李金龍、陳世雄、郭華仁、黃璋如、黃山內、張景森等學者專家成立法案研擬小組,著手草擬「有機農業促進條例」。

2015/03/20 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者聯盟(IFOAM)有鑒於全球有機農業面積,遲遲無法突破1%,為擴大參與,即提出有機農業3.0的概念,鼓勵全球人類以更透明化的整合、以創新文化、達成永續經營的有機農業。

2018/05/08 立法院三讀通過『有機農業促進法』,前後歷經7年時間,遭遇很多困難。延宕七年最主要阻礙是馬王政爭和國民黨立院黨團的杯葛。如果不是游錫堃院長卓越的領導和耐心,恐怕我國『有機農業促進法』迄今仍立不了法。

背景說明

經過二十多年的推動,我國有機農業面積占比一直低於0.8%,這樣緩慢的進展,引起眾多有機農業先驅者的憂心。在前行政院游錫堃院長領導之下,2011年開始推動制訂《有機農業促進法》,在2018年5月8日三讀通過,這是台灣有機農業發展的里程碑,立法精神納入有機農業3.0的概念,並考量全世界自願永續標準(VSS)作法,擴大參與並將「環境友善農業」加入補助獎勵範圍。此法將改變政府保守心態,有助於促進國內有機農業永續成長,並兼顧產業輔導、產品管理,以及與他國的雙邊有機同等性之相互承認。明定主管機關應針對有機農業採取輔導措施,每4年提出有機農業促進方案,鼓勵設置有機農業促進區,提供農民有機產銷技術、設備和資材;並鼓勵學校、軍隊優先採購在地有機農產品,藉以擴大有機農業之參與者,包括參與者保證體系(Participatory Guarantee System; PGS)及環境友善農業,擴大有機耕作面積。

全球有機農業發展,始自有機農業1.0,約為1920~1968年間,早期有機農業先驅如魯道夫(Rudolf Steiner)、福岡正信(Masanobu Fukuoka)、羅岱爾(J.I. Rodale)及霍華德(Ebenezer Howard)等人,他們覺察到人類的生命、飲食和農場生產間的密切關係,提出有機農業理念。當時是以生態和道德為理想,倡導適時適地耕作,構思天人合一哲學思想,當為理論基礎的有機農業。

有機農業2.0大約在1968~2013年,開始發展出有機法規及認證、驗證制度,其後形成全球有機農業運動,各國紛紛制訂有機法規,目前全球共有87 個國家,已建立以有機驗證法規為基礎的有機農業,並形成每年超過 800 億美元的全球市場規模。此期間有機農業雖然穩定持續成長,但相較於慣行農業,仍為小眾生產農業,全球有機驗證面積占比維持在1%以下水準,似乎難以突破,面臨發展上的困境。

在有機農業 2.0 時代,有機農業對消費者健康、生物多樣性、動物福利都有積極正面的影響。但各國政府的有機法規標準,常只訂定生產和加工的最低要求規範。很難具體呈現有機農業的四大原則:「健康、生態、公平和關懷」。在有機農業2.0 時代的有機法規也衍生許多問題,諸如:一、未經有機驗證的生產者被排除在外,包括開發中國家許多小農和女性農民。事實上,他們在養活全球人口扮演極其重要的角色,但可能因付不出驗證費用,而被排除,形成一種不公平;二、有些生產者雖然同樣懷著與有機法規同樣的永續初衷,但因未能完全符合有機法規,以致被排除在外,例如生態農業、公平貿易、食農運動、小農和家庭農場、社區支持農業、都市農業等,限縮了有機農業參與者;三、經濟上的壓力和規模效益,迫使生產者走向專一化,而拋棄多樣化的有機操作。

有機農業應該成為一種人類向上提昇的力量,為全球饑荒、社會不平等、能源消耗、污染、氣候變遷、生物多樣性喪失、自然資源枯竭等問題,提供解決方案。有機 3.0 的理念就是要將有機農業重新定位,成為積極創新,擴大參與的永續農業生產體系。

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者聯盟(IFOAM)於2015年3月20日提出有機農業3.0的概念,基於「健康、生態、公平與關懷」四大原則,鼓勵全球人類以更透明化的整合、以創新文化、達成永續經營的有機農業。以更包容的立場,擴大農民的參與,接納更多元的利害關係人,包括環境友善耕作農民的參與,藉以達到有機農業運動的最終目標。期許可以對地球、人類、所有生物提供永續的產業型態,達到永續,創造共贏共榮的未來。

立法始末

我從1997年接任中興大學農業試驗場場長開始,一生致力於推動有機農業的教學研究推廣,其後與志同道合的朋友創立台灣有機產業促進協會,我們的目標是建設台灣成為有機國家,很重要的手段就是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法立法。因為看到日本一位外國籍的國會議員,呼籲日本應該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法立法,187位國會議員馬上共同連署,很快通過法案。我們也天真的鼓吹台灣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法立法。但是在台灣,學者講話一向沒有太大作用,特別是當時國民黨執政,老是把本土派學者視為反對黨。加上協會完全沒有推動法案經驗,所以多年下來,一事無成,只能在每次演講時,高聲疾呼:「建設台灣成為有機國家。」自娛娛人。

2011/05/16 前行政院游錫堃院長在仰山文教基金會召開「有機新宜蘭研討會」第一次籌備會議,事情開始有轉機。

2011/10-2012/11 邀請相關專家共同研擬「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草案,期間召開10次會議,研商立法精神與法案內容。

2011/12/12 游錫堃邀請李金龍、陳世雄、郭華仁、黃璋如、黃山內、張景森等成立法案研擬小組,著手草擬「有機農業促進條例」。

2013/04/19 游創辦人錫堃再度拜訪王金平院長,商討有機農業促進條例立法事宜,王院長看過法案,認為這是對生態環境,人民健康有益的法案,他非常支持。但是他又說,這個法案是你們透過民進黨陳亭妃立委提案,國民黨定會杯葛。他跟游院長說:這樣好了,你把法案放在我這裡,我把國民黨立委都找來連署,之後再送到院會,比較容易通過。有了王院長的承諾,我們滿心歡喜,期待儘速成為跨黨派法案,早日通過。

2013/09/06 不幸發生台灣政治史上最荒唐的馬王政爭,這個法案就有如石沉大海。所以,如果要追究責任,馬英九前總統理當負最大責任。
當時由於國民黨黨團因不滿年金改革及台大校長案,再度背杯葛所有法案。一個民主國家的政黨,只為了少數人的利益,或者意識形態,可以杯葛全部法案,全世界大概只有中國國民黨才辦得到吧?包括最近國民黨為美豬進口,12度杯葛,擋下300多個法案,如出一轍。這應該就是我國立法效率長期不彰的主要原因,所以如果要追究有機農業立法緩慢,國民黨立院黨團應該與馬英九負同樣責任。

2018/05/02 爲化解國民黨杯葛,游前院長再次與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專家學者、陳亭妃、陳歐珀、蔡適應、江永昌等多位提案立委一同拜會立法院長蘇嘉全及朝野各黨團,包括國民黨、親民黨、時代力量,催生台灣第一部有機農業法立法。我私下建議民進黨立委,如果國民黨再度杯葛,應該逕付表決。這次國民黨三長都在,很客氣接待游錫堃前院長,同意不再杯葛。

2018/05/08 立法院終於三讀通過『有機農業促進法』。

2018/05/30 總統簽署公布『有機農業促進法』。

2018/08/07 仰山文教基金會主辦「2018有機農業論壇」,提供產官學研有機農業推動平台,討論執行有機農業共識,供農委會全國農業會議之參考。

「無污染零廢棄物」的永續農業示範農場。

後記

如果不是游錫堃院長的堅持,每次開會親自到現場,督導進度,發揮高度智慧和領導能力,又因為他從小務農,所有農業問題都懂。秘書長和賴淑芬小姐很有效率的紀錄,整理專家意見。游錫堃院長擔任過行政院長,懂得如何和立法院折衝,契而不捨,台灣有機農業促進法,才能有通過的一天。

我想起當年馬英九第一次選總統,陳武雄先生(後來擔任農委會主委)也來請我幫忙,我認為有機農業不分黨派,為台灣這塊土地好的事都應該幫忙,所以也去參加會議,但是當我聽到他們提出「五十年後,台灣成為無毒島。」我覺得非常失望。米開蘭基羅說過:「一個人最可悲的,不是把目標訂得太高,沒有實現。而是把目標訂得太低,不幸你卻實現了。」我質問,無毒是一個食物最低的標準,有毒的食物怎麼能吃?你們居然要把一個最低的標準,努力要在五十年後實現?而且台灣明明是一個國家,你們卻把國家矮化成為一個島?我說:如果你們把「五十年後台灣成為一個無毒島」改成「五十年後台灣成為一個有機國家」,我才願意幫忙,當然他們也就不敢再找我。

後來馬英九上任,新台灣人基金會又來邀請我去總統府參加國家安全會議,主題是:「加強兩岸農業科技交流」。同時獲邀的還有一位前農委會主委,大家都很識相,知道馬英九的目的,是希望學者專家幫忙背書,遂行其農業科技援助中國計劃,不敢說反對的話。我不客氣站起來發言:過去十幾年來,國民黨黨營事業,特別是黨籍的農委會主委,一卸任就往中國跑,把技術專利都帶免費送過去。光是福建一省,從台灣取得的免費品種超過2500種,技術專利超過800項。害得台灣農業優勢不再,過去台灣農產品外銷日本,全球第二名,第一名是美國。現在我們節節敗退,變成第十二名,第二名變成中國。長久下去台灣農業會完蛋,農民會無法生存。所以我反對繼續把農業科技免費送給中國。」我講了這些話,第二次會議就不再請我去,我就看出馬英九這個傢伙沒有什麼用,將會一事無成,因為他只想聽喜歡聽的話。果然,事實證明我的判斷無誤,馬英九的八年總統任期,除了一味討好中共,外交休兵,在國內發動荒唐的政治鬥爭外,可謂一事無成。卸任後還配合中共統戰,每天胡說八道,擾亂民心。

一個國家領導人,如果像馬英九,目光淺薄如豆,心胸狹隘如紙,對國家發展極為不利,如果一意偏執要去遵行其亡父遺願,追求統一,更可能斷送國家民主自由和人民生命財產安全。一個政黨,如果沒能盱衡國際現勢,以國家利益為優先,只是為反對而反對,就會阻礙國家進步發展,危害社會安全。

很高興台灣有機農業因為有游錫堃院長的先知卓見,堅持弘毅的卓越領導,以及有機農業先進的努力,終於讓台灣的有機農業跨出一大步,立法只是給我們機會,還不是成果。希望大家知道立法的艱辛,珍惜得來不易的機會,努力奮進,真正建設台灣成為有機國家。

附錄

仰山文教基金會推動有機農業立法大事記(仰山文教基金會賴淑芬提供)
仰山文教基金會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法立法大事記

  1. 2011/05/16 召開「有機新宜蘭研討會」第一次籌備會議。
  2. 2011/09/23 仰山文教基金會舉辦「有機新宜蘭研討會」,結合國內產官學研等討論有機農業的理論與實務、凝聚社會共識,啟動邁向「有機台灣」的步伐。
  3. 2011/12/12 游創辦人錫堃邀請李金龍、陳世雄、郭華仁、黃璋如、黃山內、張景森等博士成立法案研擬小組,著手草擬「有機農業促進條例」。
  4. 2011/10-2012/11 本會邀請相關專家共同研擬「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草案,期間召開10次會議,研商立法精神與內容。
  5. 2012/10/13
    本會邀集產學等有機相關專家學者,召開「推動有機立法小型論壇」記者會。
  6. 2012/11/05
    假台大校友會館舉辦有機條例記者茶敘,向記者說明立法原意及預告11/09座談會事宜。
  7. 2012/11/09
    仰山文教基金會在立法院辦理「推動有機農業促進條例立法座談會」,邀請全國相關團體、學術機構、民意代表及小農等215人參與討論,王金平院長親臨致詞並同意協助推動立法。
  8. 2012/11/21
    游創辦人錫堃拜訪王金平院長,商討有機農業促進條例立法事宜,獲王院長大力支持並認為本法案無關藍綠,承諾協助邀請跨黨派立委連署支持儘速順利通過。
  9. 2013/03/12
    游創辦人錫堃拜會農委會主委陳保基,獲同意要提出行政院版有機法草案送立法院審議。
  10. 2013/04/19
    為促請立法委員重視並早日通過「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辦理全國各有機農業團體共同發起聯署,計有94個團體參與。
  11. 2013/04/19
    游創辦人錫堃再度拜訪王金平院長,商討有機農業促進條例立法事宜,獲王院長承諾協助儘速成為跨黨派法案早日通過。
  12. 2014/05/30
    第一次立委連署提案,陳亭妃、陳歐珀、田秋堇、陳明文等立委提案,有34位朝野立委連署。
  13. 2015/05/13
    立法院經濟委員會進行詢答「有機農業促進條例」,立委陳亭妃、陳明文、楊瓊瓔..等提出詢答,本會派專人列席旁聽。
  14. 2015/05/22
    陳亭妃委員於立院辦公室,與農委會陳文德副主委洽談有機農業條例事宜,本會邀請郭華仁老師與張景森老師與會。
  15. 2015/06/26~07/02 農委會農糧署於中興大學辦理三場「有機專法研討會」,本會皆派員出席表達意見。
  16. 2015/12 立法院經濟委員會進行審議「有機農業促進條例」,雖獲多位立委支持,唯因國會屆次改選,未能完成立法。
  17. 2016/03/04
    陳亭妃、陳歐珀、蔡適應、陳明文、蘇震清、莊瑞雄等立委再次提送「有機農業促進條例」法案,有17位立委連署,交付經濟委員會審議。
  18. 2016/05/04 游創辦人錫堃與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之專家學者、陳亭妃、陳歐珀、吳琪銘、蔡適應等多位提案立委陪同拜會立法院長蘇嘉全,催生台灣第一部有機農業法立法通過。
  19. 2016/06/20 游創辦人錫堃與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之專家學者、陳亭妃、陳歐珀、吳琪銘、劉櫂豪、高志鵬等多位提案立委陪同拜會農委會曹啟鴻主委,促請早日完成行政院版有機農業促進條例送到立法院審議,曹主委承諾 9月前送到立法院審議。
  20. 2016/07/14
    游創辦人錫堃與多位專家學者、立委等拜會林全院長,獲林全院長承諾於7月底前農委會將行政院版有機農業條例報院審議,由張景森政務委員主審〪
  21. 2016/08/08 農委會召開有機農業法(草案)會議,會中決議將仰山版有機農業促進條例之立法精神,台灣成為有機國家、有機農業預算比例配置、有機生產對地生態補貼…等條文納入行政院版條文內〪
  22. 2017/01/17 行政院版有機農業法草案提送行政院,張景森政務委員召集審議,請本會提供有機立法小組及專家學者名單供徵詢該法案相關意見〪
  23. 2017/07/11 游創辦人錫堃於106年「水牛傳承營」活動開幕時再度向林全院長建議優先處理有機農業法草案。
  24. 2017/07/27 行政院院會通過「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草案」送立法院審議。
  25. 2017/08/25 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召開「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草案」與行政院版差異研商會議。政務委員張景森委員與會,會中多位專家學者針對行政院版提出意見,決議由郭華仁教授彙整各位專家學者意見後提送新版草案〪
  26. 2017/09/05 本會秘書長陳鑫益與有機立法小組郭華仁教授赴立法院法制局與林素惠研究員商討有機農業促進法內容及立法進度。
  27. 2017/10/11 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郭華仁教授彙整行政院版修正意見後提出「有機農業促進條例草案」,陳亭妃、陳歐珀、江永昌等立法委員領銜再提案〪
  28. 2017/11/09 立法院經濟委員會進行有機農業法草案審查會議,逐條審查。
  29. 2017/11/20 郭華仁教授撰寫有機農業法審查意見回應表,供提案立法委員審查法案參考。
  30. 2018/03/15 『有機農業促進法草案』一讀通過。
  31. 2018/05/02 游前院長再次與仰山文教基金會有機立法小組、專家學者、陳亭妃、陳歐珀、蔡適應、江永昌等多位提案立委一同拜會立法院長蘇嘉全及朝野各黨團,催生台灣第一部有機農業法立法通過。
  32. 2018/05/08 立法院三讀通過『有機農業促進法』。
  33. 2018/05/30 總統簽署公布『有機農業促進法』。
  34. 2018/08/07 仰山文教基金會主辦「2018有機農業論壇」,提供產官學研有機農業推動平台,討論執行有機農業共識,供農委會全國農業會議之參考。

延伸閱讀

  1. 陳世雄的有機生活,https://blog.xuite.net/sschen194837266/twblog
  2. 財團法人仰山文教基金會,http://www.youngsun.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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