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價格往慣行靠攏 擴大市場或是揠苗助長？2016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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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價格往慣行靠攏 擴大市場或是揠苗助長？
大型超市把有機推向大眾市場，低價促銷，採購量大，全世界都看好商機，當有機嘗試往慣行靠攏，拼產量與價格，是好或壞？
義大利有機生產的面積在2015年成長7.5%，有機耕地與牧地達150萬公頃，從業人員增長了8.2%，營業額更是上揚了15%，有四成家庭每星期至少買一次有機食品。不只國內市場興旺，有機食品出口到美國成長了10%，有三成的美國人認為，義大利有機是品質保證。
波隆那（Bologna）的有機展覽會（SANA）與外貿局（ICE）聯合執行的報告捎來一連串好消息，在經濟成長遲緩的局面中，有機逆勢崛起，而且順應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IFOAM）引導的有機3.0趨勢：把有機從小眾的利基市場，推廣為大眾產品。
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的地中海分會9月10日在波隆那的有機展以「地中海有機3.0：成本計算與有機農業的合理價格」為題舉辦研討會，討論環繞著這片海域跨歐、亞、非三洲的方興未艾有機潮，與其中暗藏的挑戰。與義大利一樣，西班牙、希臘、阿爾巴尼亞和以色列的有機產業都在成長中，埃及、突尼西亞與土耳其則有以低價切入的潛力。
地中海有機3.0：成本計算與有機農業合理價格的研討會（攝影/夏葉）
對於一連串的樂觀數據，來自義大利南部卡拉布里亞（Calabria）的有機農阿古斯堤諾（Maurizio Agostino）潑下冷水。他在的研討會上，秀出一張在超市拍攝的照片，上面寫著一公斤的有機紅蘿蔔要價2.5歐元，他指出：「農民以一公斤0.35歐元的價格出售，經過清洗、包裝後價格升到0.6、0.65歐元。」
超市的有機紅蘿蔔價格已經是慣行同類產品的兩倍，但阿古斯堤諾指出：「大家都心知肚明，超市付給農民的價格其實不足以負擔有機生產，只是沒有人願意面對這個問題。」
在早期小鋪和農夫市場披荊斬棘的小本經營後，食品工業與大型零售業者也嗅到商機，紛紛推出相關產品外，開設有機專賣連鎖店，超市也闢出專區或是打造自家有機品牌販售。因為方便，有六成的義大利人是在超市購買有機商品。
大型企業的加入擴展了市場規模，但有機食品的定價方式也逐漸往慣行農產品的模式靠近。面對低價收購，農民經常缺少議價的能力。
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地中海分會副主席米尤里尼（Paola Migliorini）點出：「我們總是說，慣行農法的產品便宜，相較之下有機的價格缺少競爭力。然而，若把環境和對人體健康影響的這些外部成本內部化，目前主導全球的工業化農業與生產模式還可以說是便宜嗎？」
一旦納入在市場上轉嫁給其他行動者的成本、計入領取的補助金，再把環境破壞與損害社會福利的成本通通加進來，「食物的價格至少是現在市價的三倍」，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的有機與永續計畫資深專員霞拉芭（Nadia El Hage Scialabba）指出。
除了一般常被列入的土地、建物、勞動、器械和資本等成本之外，在國際公平貿易組織（Fairtrade International）專門研究價格的吉馬雷司（Riccardo Guimares）表示：「還要列入環境與社會的外部成本，如此一來才可能達成『永續的價格』，讓有機生產者在經濟上也能長長久久。」
根據吉馬雷司的研究，環境外部成本包括：溫室效應、土地與水的使用、土地與水污染，以及化學滲透；社會的外部成本則有：收入、社會安全、兒童勞工、健康與安全、過時勞動、性別問題與騷擾等。這些成本，通常都沒有反應在價格上。
供給線與需求線一畫，交叉點便決定的價格，看似符合市場效率，生產者享受低廉的成本與消費者負擔便宜的價格時，結果是扼殺了長遠發展的可能，將許多成本排擠在外，由無利害關係的第三者負擔。
每一年的地中海3.0研討會，吸引許多農民到場參展討論，圖為2014年會議（攝影/夏葉）
有機的出發點已經考量了方方面面，根據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的定義，「有機農業是維護土壤、生態系統與人類健康的生產體系，遵從在地的生態節奏、生態多樣性與自然循環，不用會帶來負面影響的投入。有機農業結合傳統農業、創新思維與科學技術，有利於保護我們共享的生存環境，也有利於促進包括人類的自然界公平與和諧共生。」
理想到現實，總有一段距離。阿古斯堤諾指著一張照片，網狀圍牆搭建的溫室裡是在秋天播種、春天收成的番茄，為了抵抗寒冬低溫，必須開上暖氣，「地上鋪設的塑膠布讓土地乾枯，使用的能源沒有比較少，而且完全逆反季節，這就是我們的有機嗎？」他質問著。
國際有機農業運動聯盟在2015年推出有機3.0，試圖拉回初衷，以全觀的方式界定有機，在環境、健康、生態之外也融入社會的要素。不過，米尤里尼在會後向上下游解釋，「其實有機3.0的圖像至今仍舊不夠清晰，重要的是拉回『最佳實作』的主軸，關注生產、製造與分銷的環節，一些細節一看就知道，例如是否善待動物」，在意過程，而不是拘泥於最後產品上的農藥殘餘和光仰賴檢驗。
有機展會中的東部馬凱（Marche）大區攤位上，掛著一大幅吉羅洛摩尼（Gino Girolomoni）的照片，一旁寫著他的話：「大地是我們的母親，餵養了你，你要善待她。」
早在四十年前，當歐盟與義大利都還沒推出有機政策時，吉羅洛摩尼就步上有機之路。如今有機農業迎來繁盛的春天，威脅也應運而生。「馬凱有機同業公會」主席托里亞尼（Francesco Torriani）指出：「如今有機農業開始落入大型工業製造、交易商的手中，不像過去由下而上由農民發動，有機正在脫離鄉土。」
父親去世後繼承家業的喬凡尼．吉羅洛摩尼（Giovanni Girolomoni）說：「歐盟的政策方向，是要讓有機變成只是單純沒有任何農藥殘留、化學物質的產品，可是，有機所代表的意義遠遠超過於此。」
「對於有機的需求所帶來的機會，必須以重建地方、發展在地供給鏈作為回應。我們餵養著地球，從腳下的土地開始」，喬凡尼表示。
農民面臨成本計算與有機農業合理價格，受到大眾市場挑戰（攝影/夏葉）
【資料來源】：上下游新聞市集
超市低價促銷，農民收入微薄
大型企業低價收購 農民難以議價
把外部成本內部化 慣行食物低估成本
有機產品但非有機生產
「有機正在脫離鄉土」
